李云的散文

发布时间:2014/11/22 21:21:00 编辑:goodook 手机版
 
李云,1971年生,笔名七月的海。中国作协会员,参加《诗刊》社第22届青春诗会。现居山东章丘。 
  百脉泉的春天 
  三三两两的,说不清是鸳鸯,还是水鸭,它们在百脉泉的水面上——咻咻地叫着。它们叫着,叫着,又一个春天就来了。 
  这是百脉泉的春天,一串串的大红灯笼,波光粼粼的水面,熙熙攘攘的人群……哦,满眼都是春天的影子。我嗅到了春天的气息:软软的、毛茸茸的……春天的阳光逼退了初春的寒气,使风也变得柔和婉转起来。风拂过隆泉寺缥缈的香火,拂过放生池内美丽的红鲤,拂过姑娘们飘逸的长发,拂着我蓝色的羊绒大衣,是风在告诉我们:春天真的来了。 
  古人有诗云: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,可是,先知的岂止是“鸭”啊? 
  真正体会到春天的应该是蓝天、绿水,是你我脸上美丽的笑靥,是春风荡漾的心情,是孩子们的欢笑声……龙泉、墨泉、梅花泉,这一天,我与爱人、儿子手牵手走在百脉泉公园内,感觉是那样明亮、温暖、幸福,一种喜悦和舒畅让我们久久地陶醉着——在清照园内、在龙泉古刹、在画舫,我们情不自禁地留下了一家人幸福的合影。 
  在那个大写的“佛”字前留恋,在“清泉洗心”前沉思,让微笑定格,让青春还原——生活是多么美好,春天又是多么美好!百脉泉,我庆幸在我生活的地方,有这样一方神圣的水土。水带恩光,我们像泉水一样享受着阳光的普照。 
  而此时,百脉泉内那些大红灯笼,正带着节日的喜庆在空中摇晃——仿佛是一阵樱花,仿佛又是一阵桃花!这时鸟儿正从天空优美地滑过,春天的花朵正撒开小脚丫,争先恐后地向我们跑来……嗨,我真是爱极了这百脉泉的春天! 
  我爱这百脉泉的春天,你看那阳光、泉水、香火、梵音,将是我不着痕迹的诗行,是我阅尽人世的无字天书。 

  你看你看,那疯狂的石榴树 
  明亮的,恍惚的,神伤的,同时又是疯狂的……那个夏天,我突然被一团光拥抱了:一夜之间,我再也不是我了,我是谁?我被什么击中了?我战栗着…… 
  那样的激情,根本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所能承受的。那个夏天,我像中了邪,一遍遍地吟诵着《疯狂的石榴树》……那是诗吗?不,那是一串串符咒,锁定了一个女孩子的花季。 
  那一刻,艾利蒂斯的激情如醍醐灌顶,我是清凉了还是燃烧了?多年后,朋友们都说“七月的海激情的海”……可有谁知道:这海的激情,正是来自遥远的爱琴海,来自亲爱的艾利蒂斯,来自那棵疯了的石榴树。 
  “你幸福得想哭吗?”那个夏天,我一直抱着那本《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诗选》,我战栗着,仿佛身体里开满了疯狂的石榴花。不!那是一株疯狂的石榴树,在我身体里穿行……过完那个暑假,我就要升高中了,可我,却再也不是我了。 
  那是1987年,我开始写诗了。虽然在那之前,我也写过;虽然在那之前,我写的那些分行文字也曾贴满学校的黑板报……可那不是诗,我知道。当我邂逅疯狂的石榴树后,我就知道什么都不是诗了,只有石榴树,只有疯了的石榴树才是。 
  告诉我,是那疯了的石榴树 
  抓住了一匹受百鞭之笞而狂奔的马的尾鬃 
  它不悲哀,不诉苦;告诉我,是那疯狂的石榴树 
  高声叫嚷着正在绽露的新生的希望 
  …… 
  这么多年了,为什么我每每读到这里就要流泪?“它不悲哀,不诉苦”这分明是我的石榴树,是七月的海的石榴树!多年以后,我在诗歌中写下:“当我墓前的一缕阳光/喃喃地诉说:人生一世啊,这个叫海的女人做到了悲而不哀/——请你来爱我”……当我再读这些诗句时,我流泪了。 
  那个夏天过后,我抱着我的石榴树走进了市实验中学,我似乎怀揣了一个明晃晃的诗人梦。可我不知道两年后,会因一场大病,我在高二就不得不退学。以后的日子:进电厂、当一个小小的女工、进电力职工大学学习发配电专业、毕业回厂、结婚生子…… 
  一晃十年啊,我早就忘记了那株疯了的石榴树。若不是1998年,我的一首小诗偶然在《山东电业》上发表,我也不会再圆那个诗人梦了;若不是后来的网络,我不也会成为今天的诗人。不,若不是那株疯了的石榴树在我骨子里扎根,我怎么能够成为后来的诗人? 
  而事实上,我是沉默的,孤独的,甚至是羞涩的。在现实生活中,我哪里是诗人?我只是一个小女子,一个不起眼的女工:哺乳期,我气喘吁吁地从现场跑回家,一边给儿子喂着奶,一边读着书,有一次差点把儿子给呛坏;我在生产现场一边监护,一边偷偷地看书,就是被考核也在所不惜……在现实生活中,我甚至不是一个好妈妈,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工。 
  可是,从1998年到现在,10年啊,我却像那株疯了的石榴树一样在针尖上狂舞!我多么陶醉:跳起来,舞起来!你只要跳起来,离开针尖,你就不疼了。是诗歌,让我跳离了针尖;是那株疯了的石榴树,与我一起狂舞!亲爱的朋友,我们一样吗?啊,我们不一样。我必须疼着、舞着、写着,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。 
  我们不一样啊。我知道,就在那个夏天,就在我还是女孩子时,艾利蒂斯就用激情给我打上了深深的烙印——我必须奔跑,我要像那株石榴树一样奔跑:不!我本身,就是一株疯了的石榴树!
  葵 花 地 
  有没有月光不重要,有没有星光也不重要了。夜晚来临的时候,在我们电厂有着最为辉煌的灯光,我知道我拥有一个电厂的灯火。于是,我和爱人、孩子,常常急急地走出家门——在我们电厂小区,我还拥有一片迷人的葵花地。 
  葵花们摇摆着叶子,像孩子一样在夜色里呼唤着,为此,我步履匆匆。这些日子,葵花越开越好了:黄色的花盘,绿油油的一片。 
  白天,它们举着风儿和阳光;夜晚,它们举着的,则是星光、月光、灯光,其实它们本身就是最诱人的光芒,一株株,连成一大片,它们举着黄色花盘,像举着美丽的灯盏,生机勃勃,交相辉映。 
  夏天的夜晚,当我们围着这一大片葵花地散步,心情总有说不出的愉悦。 
  这一片葵花地,最初仅是一片旷野,长满了高高低低的野草,一年四季呈现出不同的景色,在我们生活的小区,这儿曾是我最为流连的地方。后来,小区的居民们来此开荒,有的种了绿豆、大葱;有人种上南瓜、黄瓜……看他们开心地忙碌着、收获着,我真羡慕。可是,还没等收获呢,绿化上就实行统一管理了,这一片全都种上了葵花。那时好惋惜,可是现在,看着这一大片葵花地,我却有说不出的喜欢。 
  我爱这片葵花地,它所隐藏的生机,常常让我感觉诗意盎然。像今晚,小路是那么明朗,被月光灯光朗照着;而我们,则被生命中的葵花牵引着,我和爱人说笑着走在这片土地上,我们是多么心花怒放。我们对着葵花地指指点点,总是忍不住地……滔滔不绝。 
  这片葵花长得真快,一天一个样儿,它们高高低低,各有不同。你看那株:高高的,在这群葵花们中间,它最为显眼,可是它竟然没有开花,甚至没有长出花盘。我说它一定是葵花中的男性,而我爱人却说:这株葵花太趾高气扬了,不知做人要低调,而那些矮矮的葵花,因为孕育着果实,总是谦虚地低着头,看上去是那么可爱!为此,我们又一次想到了做人。 
  “做人要低调,做事要投入”,看来,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是对的。人到中年,我们越来越懂了世间的因果,常言说: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别人种下葵花,我们却收获了美的教育。 
  夏天的晚上,我们绕着这片葵花地散步,因为心中有爱,人也变得那么清风明月,那么大度从容。我们怀抱明亮的葵花,怀抱着最为明亮的灯盏,行走在夜风中。偶尔,我会低下头去,为一两声虫鸣折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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